《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推进海洋能源资源与海域海岛开发利用”。在全国政协委员、自然资源部总工程师何广顺看来,这既是新时代保护和开发利用海洋资源的根本遵循,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如何为海洋强国建设夯实资源底座?如何在保护与开发之间找到平衡点?海洋资源的潜力如何转化为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优势?近日,记者采访了何广顺。
用制度筑牢开发基石
提及近年来我国海洋资源开发利用取得的进展,何广顺如数家珍。在海洋空间资源配置方面,自然资源部坚持规划统筹,分类管控海域、海岛、岸线,统筹交通、渔业、能源矿产、旅游等行业用海需求。在用途管制方面,规范风电、光伏项目用海,积极推进海域立体分层利用;除国家重大项目外,全面禁止围填海。“十四五”以来,全国批准用海用岛1.32万平方公里,盘活利用存量围填海180平方公里,有效保障了各类用海需求。
谈及如何进一步推动海洋高质量发展,何广顺建议,应丰富政策“工具箱”,完善促进海洋经济发展的体制机制,健全海洋资源资产管理制度等,促进海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推动用海用岛空间配置提质增效。同时,加快推动一批海洋资源开发利用重大工程实施,以重大工程牵引带动提升海洋资源开发水平;推动修订海域使用管理法、海岛保护法、深海海底区域资源勘探开发法,加快南极活动与环境保护法立法进程,做好海洋管理的法治保障。
聚焦相关领域强化国际合作
何广顺介绍,当前,一些国家持续在海洋领域加大投入、巩固优势,还有不少国家将海洋资源开发利用作为保增长和实现工业化的新引擎。“十四五”以来,我国在渤海累计发现3个亿吨级油田和1个千亿方级大气田,南海多个盆地也均有突破;2025年,新增海洋石油、天然气产量占全国增量的比重分别达70%、30%以上,海洋已经成为油气勘探开发和增储上产的主战场。
我国正处于从海洋大国向海洋强国迈进的关键时期,何广顺建议,应强化海洋资源开发利用国际合作,聚焦蓝色经济、海洋调查、生态保护、防灾减灾等领域,与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国家及相关国际组织务实合作,积极参与国际海洋规则制定,争取制度性权利和履约先发优势。
以科技创新带动产业跃升
我国海洋新兴产业正蓬勃发展,全国海水淡化工程规模已近300万吨/日,海洋能总装机规模超1.2万千瓦,自主研发的兆瓦级潮流能发电机组连续并网运行时间和发电量均居世界前列;海上风电向深远海挺进,实现规模化集约化发展,装机容量约占全球50%,新增装机容量连续7年保持世界首位;海洋药物和生物制品产业加快发展,建成规模数万株的海洋微生物资源保藏库,抗肿瘤药物 BRY812进入临床二期。
何广顺表示,我国目前在海洋科技创新上实现了一定突破:载人深潜装备实现谱系化发展,自主研制的“奋斗者”号创造了万米载人深潜纪录;“深海一号”油气平台投入运营,勘探开发能力向1500米水深跃进;大洋钻探船“梦想”号具备在全球任何海域的钻探作业能力;崂山、汉江国家实验室投入运行,4个国家海洋综合试验场、12个全国重点实验室和6个国家工程研究中心加快建设……有力推动海洋创新平台高能级发展。然而,海洋科技创新对资源高效开发的支撑还不够有力,海洋综合治理水平有待提高。
何广顺提出,应综合运用财税、金融、投资、产业、人才等多元化政策手段,汇聚起高效开发利用海洋资源的强大合力,集中攻关一批关键技术和核心装备,以科技创新带动产业跃升。
持续推广“厦门实践”经验
“坚持海洋资源保护与开发并重,是我们始终坚守的原则。”何广顺表示,我国已划定海洋生态保护红线15.1万平方公里,建立涉海自然保护地350多个,推动中国黄(渤)海候鸟栖息地被纳入世界自然遗产。通过实施重大修复工程,我国整治修复了海岸线820公里、滨海湿地510平方公里,开展了33个和美海岛创建示范。我国红树林面积已增至3.1万公顷,成为全球少数红树林面积净增长的国家之一。围绕红树林、海草床、盐沼三大蓝碳生态系统,组织完成了40个典型区域碳储量试点调查,初步建立了我国蓝碳生态系统碳密度数据库。
如何平衡好保护与开发的关系?何广顺认为,重要的是找到“两全之策”。他建议,应持续推广“厦门实践”经验,将其治理理念转化为更大范围的行动。此外,应系统推进“十五五”海洋生态保护修复工程,巩固提升海洋碳汇能力,让碧海银滩更加美丽。